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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一人有一个梦想(二)

2019-11-07来源:东莞康泰旅游


沈麦嘉站在码头看着昔日的两个小伙伴坐着船离开这个小岛。婷婷和倩妮都是和他同龄的女生,他们三人一直都在岛上的小学念书,关系十分好。如今她们两个都考上了好初中,要离开这座小岛去对岸读书了,沈麦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拾起一块石子用力地扔进海里,愤愤地往那艘船的方向喊,“东呈岛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石子激起一层浪,再沉入海里。

 

但大海不会说话,不能给他答案。

 

岛上的初中管得并不严,因为都是成绩不太理想的学生才会留在这里读书,老师也不会对他们寄托什么希望。沈麦嘉只需要每天按时上课,按时下课,就算完成了任务,日子简直快活又逍遥。

 

但学校这边轻松了,在店铺那边却添了不少辛苦。以前他一到店铺就是扔下书包,搜罗下阿爸今天有没有买什么好吃的东西,现在呢?因为基本上已经放弃了升学这条路,所以阿爸希望他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做秤这件事上,每天他一来到店铺,阿爸就已经摆好教学的架势了,不让他有任何偷懒的机会。

 

“做秤的工序十分繁琐,总共有四十多道,就算精简起来,至少也有十几道是必须的。包括选料、刨料、镪杆秤、衡定刻度、包铜皮头、上秤码、打秤花、磨秤花、配秤砣、上油……”阿爸讲得津津有味,沈麦嘉却听得昏昏欲睡。他在这一刻觉得,好像学做秤和在学校上课也差不多,并没有轻松多少。在学校上课还可以打个瞌睡,可是在这里可不行,他一走神,阿爸手里的那杆秤“哐当”一声就拍到他的头上。

 

沈麦嘉转头去看身旁的宋宁哥,他是阿爸唯一的学徒,跟着阿爸学做秤已经有两年时间。他对事很认真,阿爸讲什么他都听得很仔细,但做出来的秤却总不得精细。阿爸常说,“宋宁啊,可能真的缺少了点天赋,没办法,老天爷不赏饭吃。”

 

沈麦嘉伸了伸懒腰,阿爸看着他叹了口气,“好了,你们去休息一下吧,我也累了,等一会再继续。”

 

沈耀辉拿起烟筒,走到门口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吸一口水烟,回忆就涌上心头。

 

他其实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做秤。也是,几十道工序,做出来还不一定卖得出去,就算卖出去了收入也是微薄,谁又会喜欢呢?

 

他想起从前。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岛上只有一个集市。人们赶集的时候,秤就显得尤其重要。一杆木杆秤,一端勾上一把嫩绿,一端挂上秤锤,秤翘得老高,小贩挥挥手,不计较那一毫几分,赶集的人满带笑意,兴尽而归。秤是生意人吃饭的把式,得准斤准两、实心实意,一杆秤耍的好,生意自然差不了。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那时人们结婚,秤也是好意头。一杆红木实心秤挑了新娘子的盖头,就会多子多福、称心如意。

 

秤当然很重要,但他们做秤的却一点也不容易。做秤一般要选用阴干三年以上的,比如山茶、岩红等纹路细腻的硬杂木。至今他仍保留着一个习惯,在选料时要用木料蹬下地,听到了咯咯的声音,才正式开始刨料。

 

在外人看来,刨料似乎只要把木料从方刨到圆,由粗刨到细就行。但是经他手处理后的圆木杆结构匀称,头粗尾细,下的都是苦功夫。

 



此后,还要经历镪杆秤、衡定刻度、包铜皮头、上秤码、打秤花、磨秤花等一道道工序,才能制出一杠完整的秤。学做秤,他前后学了四年半,第一次做出一杆秤,他自豪得不行,偷偷地把它挂在店铺的墙上,和阿爸做的秤摆在一起,等待着顾客挑选。风吹进来,白铝盘晃着闪闪的太阳光,秤杆偶尔与它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几天,他一直都在等着顾客上门,从几十杆秤中挑出自己做的那一杆,好让他在阿爸面前威风一下。可是没想到,阿爸竟然看出了他的小算盘,一把就挑出他那杆秤,“啪”地一声就折断了,只说了一句:未够火候。

 

因为这四个字,他又苦学了两年,才换来阿爸的一个点头。接过阿爸的班后,他成了店铺的老板,责任更重,于是每天勤勤恳恳地做秤,算一下,到现在也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

 

中间那么多年,有没有想过转行?当然有。最开始那几年,岛上好多年青人都去不远的深圳打工,两三年时间,其中不少人都成了老板,回家过年都穿西衣西裤,显得十分气派。嘴里叼的香烟,都是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高级货。

 

他也想走出这个小岛,不做秤了,去做点别的事看能不能发达。但他终究不是一个刚决的人。开个小饭店吧,又怕起早摸黑,还要看客人脸色,把他们当老爷一样伺候着。不开小饭店的话,去写字楼里打工?他文化不高,哪里做得来那种体面工作?还是,开出租吗?自己偏偏又是那不认路的人,除了这东呈岛,他哪里都不熟。

 

这样想着,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加上那时候有长者和他说,千金在手,不如一技傍身。他想想觉得有理,打消了出去赚钱的念头,安心地在这个小地方做自己的秤,外面风雨飘摇也好,歌舞升平也罢,从此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做了几年秤,就到了婚嫁年龄。那时候他其实有谈了一个女朋友,但是临近结婚,准岳父岳母却提出一定要一万块的彩礼钱。这可让他犯了难,正巧那时候母亲因病卧床,家中正是缺钱的时候,哪里筹来这么多钱呢?

 

这时候,有一个外地老板找上门来,向他收购一杆“与众不同”的秤,还直接留下了钱。他盯着茶几上那一沓钱,当然心动。当天晚上,他就开始着手做那杆秤。秤杆做成了空心,灌上水银,称重的时候水银可以两头走。

 


“买人家的,能买二十两算一斤,卖给人家,十四两算一斤。”几天后,他把做好的秤给了那个外地老板,小声说了这一句。外地老板满意地点点头,说他“会做事”,又多给了一点钱。外地老板走后,他却开始心慌起来。做秤佬,最怕的就是“坏了规矩”,如今他是秤上亏了心,当天夜里他都合不上眼,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父亲告诫他的那句——“一杆秤就是天地,大头是天,小头是地。杆秤前头有北斗七星,中间是南斗六星,最后三颗福禄寿三星,每一个做秤人都不能缺斤少两。否则,少一两损福,短二两减禄,缺三两夭寿。”

 

抵不过良心的煎熬,第二天一早,他拿着钱去把秤换了回来,折断了埋在后院里,发誓再也不做这亏心事。

 

钱没凑到,女朋友自然也没了。老大不小的他等了两三年才娶到老婆,然后生下了麦仔。转行的事,老婆后来也念叨过好多回,但他却明白了,人做哪个行当,吃哪碗饭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他生来就是该做秤,做别的都不行,这样一想,人也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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