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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钢:科技创新重塑金融本质

2019-05-14来源:善知识与道

“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就像交警与司机的关系,在安全的前提下,监管帮助被监管的企业踩刹车,不闯红灯”。12月26日,原中国银监会党校副校长陈伟钢在财经网“2018金融科技赋能实体经济高峰论坛”上表示。


原中国银监会党校副校长陈伟钢


在论坛上,陈伟钢就监管科技以及监管科技与金融科技之间的关系提出了四个观点,并加以阐述。


陈伟钢认为,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需要重新定位,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就像交警与司机的关系。监管的目的不是要把被监管者束缚起来,而是监管部门希望被监管方在安全的前提下,实现平稳快速发展。


此外,陈伟钢还表示,科技创新可以重塑金融的本质。在他看来,金融的本质就是三个词,第一是桥梁;第二是信用;第三是服务。但上述三个词目前都没有做好,桥没有搭好,变成很多过不去的坎;信没有做到,于是有很多金融诈骗;服务没有做好,成为了关卡实体经济。


以下为发言实录:


大家下午好!非常高兴有机会和大家一起来探讨这样一个话题。今天下午这个主题非常好,是讲金融科技怎么赋能实体经济。实际上科技这个话题是我们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最重要的两个字,大家还记得前两天,在改革开放40周年习总书记在人民大会堂讲话,1978年的12月18号,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奠定我们改革开放的基础。


大家还记得1978年还有一件大事吗?1978年3月18号召开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大会,叫全国科技大会。邓小平同志在这个会上提出了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在这一年有很多科学的春天到来。大家想想看,介绍哥德巴赫猜想就是这一年发表的,我们国家唯一获得诺贝尔奖的屠呦呦的科技成果就是这一年进入研究阶段的,科学应该是推动社会发展、金融发展的最根本的动力。


1978年邓小平同志提出来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这个还不够,到1988年,时过10年,邓小平同志进一步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可见我们科学技术非常重要,今天我重点要讲,不是讲金融科技,而是讲监管的科技以及监管科技和金融科技之间的关系。


我在这里还是请教大家一个问题,大家认为监管者和被监管者这两者的关系大家怎么定位的,这两个什么关系,监管和被监管什么关系?咱们这里有没有银行或者哪一个,我们教授怎么定位?


“刘俊海:一般是猫和老鼠的关系。”


还有没有别的定位?有人说可能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这两个比喻可能和监管和被监管能够有一定关系。


比如说猫和老鼠,就有猫出来老鼠会老实一点,猫要吃老鼠的,但是监管部门本质上不是要把被监管者吃掉,本质上还是想让他更好,所以这个意义上它有本质的区别。病人和医生的关系,医生是要把这个病人治好,但是通常来说病人的病不是他本身想发生的,不是病人想生病,我生病之后让医生治。但是被监管者,我们银行有主动违规的这种行为,这个就和病人不一样,病人没有说我要主动生病的,这两个比喻我觉得都不是很恰当。


我认为,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就像交警和司机的关系。这个司机在路上开车,他是希望把这个车开的很快的,越快对他来说效率越高。我们银行行长、保险公司的老总,我们基金公司的老总他希望把这个车开的很快,他希望发展很快,利润多多,但是风险谁来承担?发生风险之后老百姓要承担风险,所以监管部门要踩刹车,要管理他,让他不能闯红灯,不能急转弯,不能开快车,监管部门就像交警一样让这个车平稳的开,他也想让你快速,但是前提是安全,前提是不要影响你的生命,不要影响其他群众的生命,不要影响老百姓,这个才是监管的责任。


今天我讲的第一个话题,监管和被监管这个关系要重新定位,不能够动不动就说猫和老鼠的关系了。如果说我们按照这样的定位,那么我们监管者监管的目的是什么?监管的目的不是说要把你这个被监管者束缚起来,不是想让你发展很慢。我们是要让你在安全的前提下。


第二个,监管的主体,大家想想看,交警在路上,它这个监管主体是谁?除了开机动车的,是不是还管三轮车,管自行车、管行人,他都得管。整个的市场参与者,监管部门都要管,这个就是警察的责任。不是说管汽车就可以了,可能在公路上汽车是主要的参与者。所以在公路上有一系列的信号灯,主要是为司机,有很多规定。包括很多摄像的,测速的,主要是为了司机。但是,对其他市场参与者也要监管,所以监管的主体要把所有的参与者都包括进来。金融监管不能光管银行,现在非银行金融机构包括今天讨论的互联网金融,谁管?


我们中国最好做的就是金融,最空的就是金融所以原来很多大学,你学什么?我学银行的,学保险的,后来大学都觉得这些都不能概括我学生的,动不动就是我是学金融的。但是中国恰恰没有一个专门的金融的体系。要么保险、要么银行、要么证券、要么基金、要么做其他投资,就没有金融这样一个行业。所以只有银保监会,没有金监会,没有管金融的。金融大家都在做,但是金融没有人管,所以金融发生问题。银行有人管,银行好一点,保险有人管,保险好一点,整个金融没有人管,所以包括P2P的,刚才教授说了,野蛮生长。为什么野蛮生长?没有人管。


包括现在叫作非法集资等等在金融里面的一系列的诈骗行为都是因为缺乏监管或者监管不到位。这个监管现在查不到责任人,这个也不是银监会的责任,也不是保监会的责任也不是证监会的责任,这是谁的责任?所以这是一个空档。

如果主体确定了以后,我们对监管的评价就可以有正确的评价了。现在比如说在交通,交通对你这个地区的交通管制好不好由谁评价?老百姓评价。一个是事故是不是多,第二是不是让老百姓方便了,把事故压下来了,开车告诉你不管多少车只能开20公里,可能事故降下来了,但是老百姓的效率降低了,所以这个就是监管里面有缺陷,这是第一个问题。监管和被监管的这种关系需要重新定位。


第二个问题,就是监管的效率边界需要提升。什么叫效率边界?我认为监管的效率边界取决于对被监管者能力的监测,能力监测不到可能定位就不准。为什么今天老用车比较,因为定位交警和司机的关系,现在银行监管和被监管也可以用这些来说明。我们在一条高速公路上,比如说这条高速公路,咱们经常可以看到,北京到天津的高速公路限速是90公里,这个90公里大家想想看,一年四季都是90公里,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天晴90公里,不管白天还是黑夜90公里,不管好车还是差的车90公里,不管是开车的高手还是新上路的新手90公里。由于他这个定的标准不科学,导致了这个地区可能事故不是减少,而是增加了。而这个事故的增加可能就是因为监管不到位造成的。


大家可能会有疑问了,我这里已经定了车速不能超过90公里,而且有各种各样的提示,为什么还会因为监管不到位增加了事故呢?这段路的车速定了90公里可能很科学,你觉得采取各种方法定位定在90公里是合适的。你可能在天气晴朗的情况下,可能是在白天,阳光不太刺眼的情况下,在一般车况比较良好的情况下作出的结论,定了90公里。但是,我们在路上行车的人有大部分的时间,能见度没有那么好,北京经常有刮风或者是大雾,或者雾霾,我能见度没有那么好。或者下雨、下雪路很滑,可能很多新手,现在新手上路比较多,有很多新手,这些人完全达不到90公里的技术水平和整个控制能力,但是给他定90公里,怎么让他不发生事故呢?恰恰相反,有很多老司机开了20年的司机,他控制能力很强,新车,好车,宝马、奔驰那个车性能非常好,刹车性能非常好等等,尤其是天气的情况,没有一个变化的定速这个就是不科学。


如果科技进一步发展,比如对车辆,到未来我相信对我们这种监测的手段会进一步提高,我对每个车,到时候我们下一步,我坚信下一步互联网的第二阶段就是车联网,就是把所有车都连上网,每个车都有一个身份证,每个司机都有本子是肯定的,每个司机有身份证,每个车有一个身份证再加上可以根据这个路段的天气,根据这个路段整个的交通情况作出阶段性的动态的管理,这个就非常科学。如果说开奔驰宝马的就定速高一点,再加上可能是高手,你的车速非常高,到时候不用外面提醒,自己就在室内提醒超速了,这个时候可能每个人的速度不一样。新手可能限制的速度小的,高手限制的速度高一些的。按照这样的原理,我们未来对银行的监管,我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所有的银行不管好银行还是差银行,不管国有银行还是民营银行,无论老银行还是新银行,都要求核心资本8%,10%的资本充足率,还有拨备率,所有的银行拨备覆盖率100%,甚至150%。大家想想看,拨备覆盖率150%科学不科学,看上去好像很科学。拨备率150%什么意思呢?就是如果发生100块钱不良的话有150块钱给他准备着赔了,我应该很安全。


大家想想看,我们银行要贷出去的钱,他一般都是长期贷款,两年、五年、十年,当我这个贷款贷出去的时候,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产生不良呢?我肯定因为这个企业好才贷的,贷出去应该是好的。抵押品也是,根据现在这个市场对这个抵押品进行评估,我给你评估的价值进行抵押。到未来,如果这个经济下行的时候抵押品是在下降的,原来我一百万的房子抵押出去,如果经济好的时候房子在增加,好像看上去很安全,就从我这里贷了一百万,房子值一百万,抵押出去了,我没有风险,现在房子还在涨,150万了,我现在没有风险。但是我们经济都是波浪形的,有高峰就有低峰,发展的越快就有掉的越快的时候,发展到一定时候掉下来的时候你的价值就是负的。如果说这个房地产掉下来了,原来一百万抵押的,现在只有60万、70万,这个时候你做抵押有什么用?房子不要了给银行了,银行变成卖财产了。


所以这个时候只有到经济下行的时候才可以看到这个风险,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一开始拨备没有提出来,我拨备率按照有不良的才提,没有不良就不提,我很好的时候就一点拨备没有,没有拨备经济一下行一下措手不及,银行就倒闭。所以企业就是这样子,好的时候不提拨备,最后就(倒闭)。所以我们监管有这些指标的监测,能够动态监测到每个银行的经营情况可以动态让他提拨备。这样就像司机一样,到什么时候让你开多少速度,该停下来停下来,该检修的检修,这个就是一个科学的监管,这是第二个问题,监管的这种效率边界要提升。现在我们的效率边界太低了,就从我们汽车的监管现在也是非常落后,刚才说了速度。还有呢?包括交通的,比如说最典型的就是我们国家的高铁,我们的高铁大家想想看,这几年发展很快,现在350公里、380公里,马上400公里,高铁刚出来设计的时速350公里,但是因为在2013年温州发生了高铁事故以后,马上把速度降下来,高铁的实际速度只有250公里到300公里之间,持续了五六年,高铁一直不能发展,就因为监管部门认为温州的高铁主要是速度太快了,我们没有必要搞那么快的速度,所以速度降下来,把原则设计的速度降下来,所以后来设计的速度都是250公里-300公里设计。


再后来大家发现,温州的高铁事故不是因为速度快,而是信号灯的问题,是信号灯的问题引起的事故,后来说跟速度没有关系的,那速度还是可以上去的,但是设计的速度已经降下来了,再提高怎么办?铁路它的弧度、坡度都是按照设计速度来的,不能说想提升就提升。原来设计的那些又重新再改造,所以给我们国家有很大的浪费,而且让高铁又停止了五六年,现在复兴号才可以复兴,才可以有350公里的速度出来,那几年和监管有武断的监管,不够科学的监管有没有直接关系?有直接关系。所以监管是对被监管者有很大的制约作用的,也是对生产力有很大的制约作用的,这是讲的第二个问题,对监管的效率边界问题。


第三个问题,金融科技快速发展了,金融科技快速发展倒逼监管科技的发展。大家想想看,我们银行现在已经到什么程度呢?我们现在银行和原来传统银行有很大的区别,现在所有的银行都开始要做网上银行,都要有网上支付,所有银行都有很多的科技系统,所有的银行都向科学化发展,尤其是最近几年,我们的一些互联网银行相继问世。比如说马云的网商银行,腾讯的微众银行,百度的叫百信银行,这些银行都是互联网银行。互联网的银行有什么特点?它和传统银行不一样,就没有网点,只有一个总公司,只有一个地,就是总部,网点就在网上,全国各地都是他的网点,全世界都有他的网点,就不需要一个一个设点。传统银行就是这里有一个分部,那里一个分部,以后就是都在网上。


普通的银行贷出去一笔钱,信贷员对企业进行调研,贷前调查,要进行一系列的调查,然后再进行评审,评审最后决定能不能贷款,最后贷出去还要进行贷后管理。就是对一个企业,贷给他一笔款要有很多人为他服务,要很长时间的服务。如果这个大的企业贷出去10亿、8亿可能就服务一次以后也值了。作为小企业贷10万、8万也要那么多人搞净值调查,还要审贷,还要贷后管理,管不过来就小微企业不贷了,银行对小微企业就不想做。不是不想服务实体经济,他的人力能力忙不过来,所以就去小微。但是去小微和大的形势不符,党中央天天说为实体经济服务,为小微企业服务,银行怎么能这样?银行就说我为小微企业服务,喊的多,做的少。为什么?科技程度没有达到,科学技术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大家想想看,马云的网商银行,他做这个贷款怎么做?他贷一笔款提出来叫“110”的口号,什么意思呢?就是1分钟审贷,1秒放贷,0干预。就是客户提出来贷款,通过1分钟就知道够不够贷款资格,如果够了就贷,如果不够就不贷,1分钟。然后1秒钟就是一按一秒钟钱就到账户上了,多快。我们现在的银行放一个款没有10天、8天到不。最后零干预,就是我不需要贷后管理,钱都在控制范围内。那天到网商银行参观,一个老大爷70多岁要贷款,贷什么款,要贷15万,干什么?卖茶叶蛋的,卖茶叶蛋70多岁的老人家里也没有财产,怎么贷?一般银行不可能贷的,但是网商银行一分钟就审定了,根据做茶叶蛋的老大爷什么时候入的场,每年的利润多少,流水多少,诚信度多少,客户评价多少,最后得出来一个值,觉得这个老大爷可以有19.5万的额度,贷15万完全符合,一秒钟款就到账上了,到账以后就不需要再跟踪了,这个钱都在网上,拿去进茶叶和进鸡蛋,如果是蜂窝煤就买蜂窝煤,就是这三样东西,买这个东西只能买蜂窝煤、买鸡蛋、买茶叶继续做茶叶蛋,赚钱以后可以有约定。比如说贷一年,明年这一天就还过来,这个时候赚了很多钱,15万块钱明年今天自动还款到这里,不需要有没有还款意愿,有没有还款能力,现在就是有没有还款意愿,这个人品德怎么样,品性怎么样,要去调查,现在都不需要了,这个就是现代银行的魅力,我叫作4.0银行。未来就是高速、高效的银行。


银行发展到这个程度了,我们监管,如果监管科技上不去,对银行的数据读不懂,读不出,看不懂,管不住,那监管不就失效了吗?所以金融科技的发展,倒逼监管科技一定要提速。包括现在互联网金融,互联网金融前一段时间为什么发生这么多事情,就是因为监管没有手段,都在网上,大家都在做,我怎么知道这个人骗人还是不骗人,对他的流水没有监控对款的去处也没有监控。所以很多做P2P的就卷款跑了,这个钱还可以提出来,就说明监管不到位。在网上运作的钱怎么可以提出来,人可以跑,钱还在这里,现在钱提出来跑掉了不就是监管不到位。


监管只有有赖于科技的提升可以对监管更好,包括现在最让老百姓头疼的是什么?比如说我想在座每个同志都会理财,都会买一些基金,现在我们银监会包括政府要求你,所有的金融机构都不能承诺保本,要承诺保本就违规,大家想想看,这是金融监管部门要他做的。你这个金融机构不能承诺保本,保证百分之多少的利润,不能承诺。为什么不能承诺?就是如果承诺以后,如果达不到呢?这个老百姓就会找你,找不到你以后就会找政府,政府最后就要垫底,所以政府就说你不能承诺,这是一个非常荒诞的。


大家想想老百姓辛辛苦苦挣的钱借给银行,本都不保。我不承诺挣多少钱,但是保证如果多少年挣不够这个钱本拿回来,这个也算说人话,现在本也不还,告诉你,你自己签字,我们双录,录像录音,最后自己定的可以这样。最后就像杨白劳写了卖身契一样输了就认输,这个就是老百姓的悲哀。大家想想银行也应该这样子,银行借了老百姓的钱,老百姓到银行借钱也是借来投资的,我也可以不保本,去银行贷一个亿我也去投资,我也不保本,老百姓就不需要保本,而且利息都要给,不给就纳入不诚信,银行不保本就没有关系,这个就是完全不平等的,这是不平等条约。


下一步怎么样?只有依靠科技成长,科技成长以后大家都平等起来。现在也没有毛病,政府不让你承诺也没有毛病,这个毛病实际上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监管。


第四个问题简单说一下,就是金融科技可以重塑金融的本质。金融的本质是什么?金融的本质就是三个字,一个就是桥。就是这边需要钱的人找不到钱,这边有钱的人没有地方投,我多一个桥给你。第二个就是信,信用。我把钱借给你,我相信你可以挣钱把钱还给我的,而不是说钱借给你不需要承诺,这个完全不对的,金融就是诚信的,信用。第三,金融就是服务,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如果不为实体经济服务就不需要金融存在。金融本质就是三个字:第一就是桥、第二就是信、第三就是服。但是现在金融怎么样?这三个字都没有做好。桥没有搭好,变成很多坎过不去。信没有做到,我们都在骗,很多金融诈骗,很多金融机构也是骗,对他有用的字好大,对他没有用的字很小很小,让你看不懂。保险也在骗人,告诉你这个肯定保,最后理赔的时候可能就是设了很多关卡,这些都是金融做的不好。还有为实体经济服务,本来应该服务的变成了卡,卡实体经济。不给我高额利润就不借给你,有的金融到什么程度?100%的利息,借你一块钱最后还我两块钱,100%的利息,这个都是对实体经济有伤害的,没有做到回归本质。


未来监管,金融科技提升了,监管提升了就能够回归到本质,就可以真正实现金融为实体经济服务,就达到今天的主题了,我讲的就是这么多,谢谢大家!


(嘉宾观点据现场发言整理,未经发言人本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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