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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深度】刑事辩护全覆盖背景下有效辩护的若干刍议

2019-07-07来源:善知识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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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随着人权的司法保障、司法公正等法治价值在我国不断得到重视和发展,2017 年 10 月司法部和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发布了“刑事案件辩护全覆盖”工作办法(以下简称“工作办法”),其旨在更进一步保障被追诉人的辩护权益,但长期以来存在各种原因以致辩护人的辩护流于形式、辩护率低,难以形成有效辩护,而有效辩护对实现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以下简称“全覆盖制度”)的目的价值又至关重要,因此有必要厘清有效辩护的概念内涵,设置一系列规则制度以激发其效能,从而为刑事辩护全覆盖提供更多的动力机能。


关键词:刑事辩护全覆盖、有效辩护、去行政化干预

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


(一)“全覆盖制度”的目的和概念


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设置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为推进审判为中心的司法改革创造配套条件,从而实现人权的司法保障。“全覆盖制度”是指在刑事案件中被告人在审判阶段均有权获得律师为其辩护的全覆盖制度。亦即除了《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指定辩护人之外的其他被告人,在案件的审判阶段,被告人没有委托辩护人的,法院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


(二)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与有效辩护之间的关系衔接


1、“全覆盖制度”和有效辩护是量和质的关系


从现行的相关规定来看,刑事辩护全覆盖的实施将会使在试点范围内的每一个刑事被告人在法院审判阶段均有权获得律师为其提供辩护的权利,这将意味更多的被告人的辩护权获得保障,在辩护的需求量上必然显著提升;同时使得有关司法、行政部门需要指派更多的律师来承担法援的辩护工作,而截至 2017 年止,全国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人数为 5.2 万多人,这一刑事律师的人数基数说明一个事实,全国范围内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人数相对而言明显偏少,不论是相对于全国的律师总人数还是现实中刑事案件辩护需求的数量而言均如此。在辩护需求量剧增和刑事辩护律师的人数偏少二者之间形成的反比关系,将导致每个刑事辩护律师承担的辩护工作量会明显增加,辩护工作的量的剧增势必造成辩护质减的结果,因此辩护的质量好坏、效力有无就应当是考量的重点。在此还尚未考虑偏远地区的地缘、经济发展程度等因素。


如上所述,刑事辩护全覆盖和有效辩护彼此之间是一体两面的制度设计,也可归结为量和质之间的关系,二者之间的矛盾关系平衡以否将决定辩护效力的有无。刑事辩护全覆盖和有效辩护二者关系协调平衡时,则可实现“全覆盖制度”的人权司法保障和防止冤家错误等目的价值,反之,则导致目的落空。


2、有效辩护的概念和现实影响因素


(1)有效辩护的概念


有效辩护,其起源于美国,在 1970 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McMannv.Richardon 案中根据《宪法》第六条修正案的辩护权条款规定确立了“有效辩护”。美国是一个判例法国家,对有效辩护的定义它并没有给出具体规定或者概念释明,但是可根据法理总结将有效辩护归纳为两个基本原则:其一,被告人在刑事审判中应当获得律师的帮助辩护;其二,律师在帮助辩护的过程中不能存有缺陷,或者存有缺陷但不能对被告人的辩护权形成剥夺或者变相剥脱,失去刑诉公平受审性。满足此二者即可视为有效辩护,反之,则为无效辩护。



关于有效辩护,在学界,有的人认为有效辩护指的是有法律效力的辩护,即辩护行为符合宪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内容。也有的人认为,有限辩护是指律师的辩护意见或者辩护主张被办案机关接纳或采纳,并使得办案机关做出有利于对被追诉人的实体或者程序上的决定。在实务界,目前尚未有相关规定对有效辩护的定义进行界定,但是实践中却已有实例表明对有效辩护的运用,北京某中院对谢某强奸、抢劫案和李某故意伤害案中,一审法院在发回重审后调查,认为是因为辩护律师没有尽责保障被告人的辩护权而以致有失公平,被撤销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的《工作办法》中也规定,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如果对被告人在法院审判阶段未履行通知法律援助律师履行辩护职责的,致被告人没有获得律师帮助辩护的,将会把案件发回重审,这可以说是在现行制度上从某种层面来承认了有限辩护。但前述两种关于有效辩护的定义过于宽泛,而实践中又尚未有统一定义。在笔者看来,所谓的有效辩护是指在刑事诉讼中,被告人有权获得有资格的律师担任其辩护人,且辩护人在整个辩护过程中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行使职权,并尽到了职业道德所规定的要求,为被告人辩护的法律行为。


(2)实践中影响有效辩护的因素


第一,刑事辩护律师的职业风险高,酬劳低,导致大部分律师不愿意从事刑事辩护工作。


第二,被刑事追诉的当事人对律师认识不足够,以致重视律师的程度不高。


第三,刑法对辩护人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罪的适用过于宽泛,同时对律师调查取证权的保障力度不够,导致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执业环境过于恶劣。


第四,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中主要是通过指派法律援助律师为被告人提供辩护帮助来的方式完成,但是法律援助中心是隶属于各地方司法行政机关,在此过程中,容易产生法律援助案件“垄断”甚至是“外包”现象,即由特定的律师专门负责法律援助类案件,或者是由司法行政机关购买特定的律所的法律服务,由此特定律所负责承办法律援助类刑事案件。众所周知,每一个法律援助案件的补贴酬劳偏低,而专门承办此类案件的律师为了迫于经济压力等影响因素追究利益最大化,盲目接办援助案件,忽视案件的辩护工作的精细化要求,极其容易影响辩护质量、甚至产生剥夺被告人辩护权的情形。另一方面,通过“外包”,拿到法律援中心的案子的律所,因为援助类案件的补贴不高的特点,许多有经验的律师不愿意承办,为了完成指派任务,律所只好把这类案子交由没有任何辩护经验新律师(执业不满一年的律师)甚至是实习律师来代为完成有关辩护工作,且没有任何人的指导,非常容易影响有效辩护。


第五,现有制度下,对律师的法律荣誉认同感的建设不充分,简单的以补贴方式作为对待律师的主要方式,难以调动律师积极的参与法律援助,虽然各地律师协会也连同司法行政机关偶尔举办一些对援助律师的荣誉评价活动,但始终无法形成长效机制,调动方式过于单一,在没有法律荣誉归属感的执业环境里,律师办理法律援助类案件积极性低下直接导致案件办理的精细化程度大大降低,将直接给有效辩护带来消极影响,最终也会使得辩护全覆盖空具形式化。


第六,司法行政机关对刑事辩护的律师收费制度的行政干预过度,不遵循市场经济的规律,个案中看似公平,还保证了当事人可以有能力委托律师,但长远来看,制约律师的酬劳导致司法有失公平。制定的收费标准要求对刑事辩护委托的阶段性或者是整个案件的收费制度实行收费最高上限制度,而上限收费额标准亦是相对低廉,导致刑事辩护律师不得不去开拓更多刑事案件个数,每增加一个案件律师的自由支配时间的空间将会减小,所以最终的结果是导致刑事辩护律师处理法律援助案件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同样也会影响有效辩护。


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背景下

有效辩护的完善机制


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的目的是为人权提供司法保障,防止冤假错案发生,而此背景下,有限辩护对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应当消除现实中影响有效辩护因素存在的土壤和根源。


首先,在当前的执业司法客观环境里,应适当宽松、缓和。主要可以通过立法或者司法解释的形式,明确限定适用辩护人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罪的适用条件,更不能让司法机关随意将此作为打击报复辩护人,限制辩护人行使辩护权的“紧箍咒”。


其次,在刑事案件的律师收费制度上,放开司法行政机关对刑事案件的收费制度的行政干预。简而言之,司法机关不再对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刑事辩护委托时的案件委托收费制度实行上限规定,由市场和当事人双方自行协商即可。如此一来,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的待遇提高,可以避免他为了创收而不断的拓展案件数量,以致自己的时间、精力被过度挤压,也进一步提高自由安排自身的工作。这也从另一个角度来弥补刑事辩护律师在承办法律援助类案件时案件的补贴酬劳低下的缺点。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司法机关对法律援助类案件经费的压力,从长远角度看,是实现公平的良方,是律师应当承担社会责任,且愿意承担社会责任的内在动力。


再次,针对法律援助类案件外包和垄断现象,有关司法行政机关应该取消此类做法,采取和法律援助中心应当建立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成员库,将有资格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全部入库,并将案件轮流排配,而非为了方便,直接采取“司法外包”等一刀切的方式处理,如此即可防止专办法律援助类案件的律师垄断案件,也可以防止律师事务所随意将案件配派给无辩护经验的“新律师”承办,更好地保障被告人的辩护权,避免无效辩护的发生,提升有效辩护的覆盖率。


最后,司法行政机关、法律援助机构可以连同律师协会对承办过法律援助责任的全部律师均授予相应的法律荣誉,而非仅给部分的法律援助律师授予荣誉,换言之,应该为承担过法律援助责任的律师构建荣誉授予机制、使其常态化,改善法律荣誉的意识生态环境。因为律师代理法律援助类案件的行为本身就是承担了社会司法公平,保障人权的法律价值性积极责任,应当被尊重。荣誉机制化、常态化只是一个构建调动律师积极参与法律援助的方式之一,此外还可以从律师的评级考核等其他方面予以协调,从而增强律师对办理法律援助类案件的积极性。


结语


在刑事辩护全覆盖的新形势下,有效辩护的法治理念在一定程度上已获得认可,其也是实现刑事辩护全覆盖制度的关键核心。有鉴于此,笔者期许新形势下的有效辩护可以避开上述弊端,扬长避短,通过有效辩护、科学量化、规范机制化,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能步入更高的文明台阶。迎接充满希望、信义、信任、人权的阳光,实质性回应正义的需求,为每一个被控犯罪的人提供其所需要的合格的、独立的辩护。



作者:四川云木律师事务所 黄兴林

编辑:白倩

审核:付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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